文 / 程紝宣 (台北市,碩士研究生)
當 115 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的朝野角力推向高峰,國家憲政體制正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制度危機。立法院長韓國瑜日前因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缺席朝野協商,公開表達不滿與嚴厲關切,意圖維護院長主持會議的權威。然而,傅總召事後澄清,其缺席並非不尊重議長,而是以「軟性抗議」方式,凸顯行政院對國會三讀通過法案與朝野協商結論的消極對抗與傲慢態度。
傅總召以不卑不亢的立場,代表多數民意向行政權的越界發出無聲抗議。相較之下,身為最高立法機關之首的韓國瑜院長,若僅將焦點放在院內黨團總召是否出席會議,甚至對自家人揮舞嚴厲的議事規訓,豈非本末倒置、自殘形穢?這不僅無助於化解憲政僵局,反而讓人質疑:面對行政權的浩劫與怠慢,立法院長是否丟失了國會領袖應有的格局與大度?

一問韓國瑜:行政院越界與消極抵抗,你看見了嗎?
民主政治的核心精神在於權力分立與相互制衡。行政院掌握龐大的國家行政機器、政策工具與預算執行權;立法院則受全民所託,行使立法權、預算審議權與監督權。兩者絕非上下從屬關係,立法院更不是行政院的附屬機關或橡皮圖章。
然而,觀察近期軍人待遇、警消權益、年金制度,以及「台灣兒少成長及未來帳戶」等重大法案的演變,行政院對國會三讀通過的法律,頻頻展現出「不認同即可消極怠惰、不執行、不副署、不任命」的態度。縱然憲法設計有覆議、修法與憲法審判等合法救濟途徑,行政部門卻逐漸養成了「選擇性執行法律」的政治慣例。這種實質架空國會立法權的舉動,正是對民主法治基礎的最嚴重侵蝕。
韓國瑜院長,當行政權公然踰越憲法界線、將立法院三讀法律視為無物時,您是否真正看見了這場危機背後的制度傷害?如果您看見了,為何不見您以國會龍頭的身份,公開代表整體立法院向行政院表達最嚴正的憲政關切?
二問韓國瑜:國會信用與協商尊嚴遭受侵蝕,你制止了嗎?
今年 4 月 15 日,在韓國瑜院長親自主持下,朝野三黨團針對總預算案及軍公教權益保障達成協商結論。朝野協商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它提供了政黨在激烈表決外,另條化解對立、讓國家機器持續運作的制度化道路。
然而,當各黨團各退一步、辛苦談出的文字結論,送交行政部門後卻被視若無物、任意棄置時,受傷的不僅是朝野協商的信用,更是立法院長中立主持議事的憲政權威。
如果行政院可以肆意採納或忽略協商成果,朝野政黨未來又何必坐上談判桌?當協商失去信用,剩下的只有表決;當表決結果又無法獲得行政機關尊重,剩下的就只有無休止的憲政對抗。面對行政院這種形同「藐視國會」的作法,韓院長,您制止了嗎?如果在面對行政權的傲慢時選擇沉寂,卻在院內對積極為民意發聲的傅總召說重話,這難道是在院內立威、對外卻束手無策的表現嗎?
三問韓國瑜:行政院如此羞辱國會,你同意了嗎?
韓國瑜院長過去常言「苦民所苦」,立法院作為最貼近基層民意的機關,每一個席次背後都是人民透過選票形成的政治授權。傅崐萁總召選擇以「軟性抗議」凸顯行政院的消極態度,這項舉動的實質目的,是為了捍衛民意代表在體制內的發言權與監督權。
當行政權開始選擇性執行法律、忽視協商結論,受害者絕非單一政黨,而是全體國人。作為國會領袖,韓院長理應具備宏觀的憲政格局,主動勇於向行政院表態,堅持「依法行政」與「尊重國會」的底線,而不是將國會內部的衝突自我放大,任由行政院在旁看熱鬧。
行政院可以不同意立法院,但不能無視立法院;行政院可以挑戰法律,但不能否定國會的立法權。韓國瑜院長,面對行政權一再漠視國會運作,您是否在無形中同意了這種不對等的對待?

展現國會議長格局,捍衛憲政民主
總結來說,政黨會輪替,國會多數也會改變。今天握有行政權者,未來未必永遠執政;今天身處在野者,未來也可能執掌政權。因此,守住憲法界線與制度尊嚴,不是為了藍綠白的政黨私利,而是為了給台灣留下公平競爭與健全運作的民主規則。韓院長必須站出來積極向行政院喊話 : 「捍衛憲政民主,才是本立而道生。」
憲法已明文規定,立法院不是行政院的執行部門,行政院更沒有資格凌駕於立法權之上。我們期許韓國瑜院長能拿出應有的胸襟與大度,不但在院內秉持公正,更要對外勇敢站出來,為立法院的尊嚴與憲法體制發聲。唯有議長主動向行政院劃清憲法界線,停止院內無謂的自殘形穢,才能真正落實「苦民所苦」,捍衛台灣得來不易的民主憲政。
